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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我从小是地主的狗崽子,上学后是地主的后代!虽然门门满分,可一张奖状没得过!高考达到录取分数线因为家庭成份是地主而与大学擦肩而过。负气闯关东。在北大荒跑了三年多的“盲流”。包产到户以后回到家乡在燕赵潮河稻田大学改造学习至今,取得了博士或者是博士后的称号!哈哈,固步自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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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世态(短篇小说)  

2009-01-24 13:35:28|  分类: 短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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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王立青

  高振国今年八十大寿,俩姑爷、姑娘都回来了,预计亲戚朋友能够主动前来祝寿的也就十多个人,没想到陆续来了三十多人。其中有一位是他的本家侄子高明月。

  高明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光棍汉,打光棍的主要原因是自己个性太强,从来没把别人放在眼里。俩人走碰头,你好心和他打声招呼,他不搭理你那是给你面子,要等他答茬说出话来也是打枪药味,二人往往是不欢而散!人们都知道他的脾气秉性,走两碰头也装看不见,他把脸扭向西,我就把脸扭向东,谁也不搭理谁。说句不好听的话,高明月就像一滩臭狗屎,谁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

  高明月的傲慢无知是出了名的,不但瞧不起两旁世人,就连自己的亲娘老子也不放在心上。父母一狠心把他从家里分出去单过,对他的婚姻大事从来不闻不问,为此高明月怀恨在心。他的父母死了两旁世人还拿上几张纸钱前去吊唁,高明月连两旁世人都不如,他装不知道躺在家里睡大觉!

  就是这样一个连自己父母死了都不打照面的“畜牲”能够拿上一箱美酒去给高振国过生日,说出来都让人难以置信!是高振国有钱有势,还是他德高望重?这些都不是,要想下一个准确的结论似乎很难,就是勉强说出来也似是而非!

  世上任何事情都有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高振国能够赢得人们的普遍尊重主要还是靠他自己的“修养”。提起高振国这个人,简直都不上提,要怎么不争气有怎么不争气,七十岁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怎样过日子。也就在这十年里,孤身一人在家自己种地自己吃,才真正地懂得了怎样生活。

  高振国从小就死懒无常,整天像一个病猫一样躺在炕上打呼噜。好容易长到十七八岁能下地干活了,没想到又感染上了疟疾(疟疾又叫疟子,是一种周期性发冷发热的传染病。病原体是疟原虫,由疟蚊传染到人体血液中,人感染以后叫发疟子,俗称打摆子),忽冷忽热,浑身哆嗦。你说让他下地干点农活,他说等着发疟子!因为不明白致病的原因,还以为是病魔附身,所以在没发疟子之前就出外躲避,简称躲疟子。现在四五十岁的人依稀记得有这么一说:说你干活憋气不说憋气而说你发疟子;遇到什么事情你不上前帮忙说你躲疟子!这当然是骂人的话!随着疟疾的根治,这些时髦的骂人话随着世态的变迁而成了笑谈。

  通过打预防针,高振国的疟疾病去了根,但懒惰的毛病却在他身上安了家。大东沟桃树洼子有几亩山坡地,每年秋季,地边地沿结的矮瓜又多又大。高振国跟着哥哥兄弟一起背着花篓子从桃树洼子往回背矮瓜。哥哥兄弟都背满满一花篓,他只能背三个矮瓜。哥哥和兄弟把满满一花篓的矮瓜平稳地背下山,而他走路东倒西歪,像个病秧子,一不小心摔倒,人没有滚下坡,背篓里的三个矮瓜顺着山坡滚下而被摔的粉身碎骨。

  他哥哥能干娶上了媳妇分家单过,他弟弟能干娶上了媳妇分家单过,只有他三十多岁了还跟着父亲一起住在三间茅草屋里。父母为了他的婚事没少托媒人,可谁愿意把坐家女嫁给一个连三个矮瓜都背不到家的男子汉?坐家女说不上就退而求其次说寡妇。通过四处托人,多方打听,终于在三十五岁这年说上了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寡妇。

  寡妇姓罗,不知名字叫啥,人称罗寡妇。罗寡妇为他生养了两个闺女。大姑娘大了嫁人,二姑娘大了在家招亲。女婿上门扒掉了三间茅草屋,一鼓作气盖上了四间大瓦房。

  罗寡妇原先就有肺气肿病根,加上盖房劳累,新房盖上一个月就病故了。

  高振国成家以后,父母就由他哥哥和他兄弟轮流扶养。因为他的懒惰,家里的日子过的是倒数第一。在生产队别人挣十分,他挣八分。队长安排他放羊,他不好好看管,夏季躺在山上睡觉让羊吃庄稼。冬季撒完羊就回到家里抱着火盆烤火,母羊下的羊羔被活活冻死!羊群到封冻的河边找水喝,有个别羊不小心滑下了冰窟窿而被淹死。

  分田到户以后,别人种的责任田能打千斤,他种的只产五百。高振国不但懒惰,而且还软弱。自己耕种的承包地块块被相邻两家侵占。别人的地块越种越宽,他种的地块越种越窄,即使这样他也不说,心里装不知道。女婿上门以后,正赶上从新分地,女婿在自己的承包地上埋上界石,以表明界石以内是自己应分的。没想到相邻两家又把界石挪了。老丈人被人欺负惯了,撑不起家庭门面。女婿不干,先找挪地界的相邻两家交涉,交涉无果又找大队。大队干部通过实际丈量,总算把相邻两家侵占的土地争回来,为此得罪了很多人。人人都说高振国是老实头子,为人善良,而他招的上门女婿不叫玩意,是一个不吃亏的人!

  高振国本应该支持上门女婿把这个家庭门面支撑起来,可他不这样做,在很多事情上拆上门女婿的台,致使上门女婿威风扫地。街面上的人抱着赚便宜的心理愿意跟高振国交往,很多明明吃亏的事情高振国也私下应承。女婿知道后出面阻止,结果发生了家庭矛盾和社会矛盾,这就是某些人所说的人民内部矛盾,其实往深了说还是敌我矛盾。因为这些人要将上门女婿置之于贫困死地而自己生!处理好了是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不好是敌我矛盾!

  上门女婿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中生活了十年,最后终于失去斗志,领上老婆孩子出外谋生!

  人们看到上门女婿落荒而逃,很多好心人担心上门女婿从此一去不复返,纷纷劝高振国和姑爷一起走。高振国抱着听人劝、吃饱饭的心理尾随女儿女婿屁股后而寄人篱下!

  俗话说:千好万好不如自己家好,通过一年离家出外谋生的艰难,高振国尝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终于明白了守护好自己家园的重要性!亡羊补牢,未为晚矣。高振国执意回到家乡,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这一年高振国整整七十岁!以前高振国就像一个瞎子,在漆黑的人生路上四处碰壁,招了上门女婿以后,女婿给他提供了明灯,并给他指出了人生路怎么走,可高振国看不到,以为是一条绝路。

  这次回家以后,高振国黑天躺在炕上整宿睡不着觉琢磨:自己已近古稀之年,以前活的窝窝囊囊,甭说是外边的事情逆来顺受,就是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待扶起来的,好像这个家不是自己的!自己以后如果还和以前一样稀里糊涂混日子,肯定受到世人的耻笑!通过彻夜难眠的感悟,高振国终于点亮了自己的心灯,顿感人生道路一片光明!

  高振国从转包人手中把几亩承包地要回来,开始独立自主,辛勤耕耘。几年下来,高振国手里小有积蓄,跟街坊邻居互有往来,开始走上人生的正轨!平时跟人们有说有笑,说出话来入情入理,句句符合人情大道理!

  从前欺负他的同龄人死的死、亡的亡,就是不死的考虑到高振国窝窝囊囊几十年,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有今天实属不易,从此幡然悔悟,对他刮目相看!甭说街面上的好人同情他、敬重他,就连小偷都不忍心偷他,觉得动他的一草一木是缺德、会损阳寿!

  在众人眼里,高振国就是一块人类道德的活化石,一本人类生活的教科书!无论你翻开那一章,对比他现有的生活状况,人们都会津津乐道,兴趣盎然!又像一坛陈年老酒,你就是不亲自品尝,只要提起他的名字,你就会感到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高振国以前不是脑袋疼就是屁股疼,走路像个病秧子。现在可好,八十岁的人了,不咳嗽不喘,走路稳健。几亩承包地除了春种秋收找人帮忙,剩下耪地上肥全是他自己干。别人种的地野草遍地,他种的地除了庄稼寸土不生。

  去年街上来了一个相面先生,无意中碰到高振国。相面先生仔细打量他的面色和走路姿势,随后告诉高振国说:“你是一个长寿之人,会活到一百岁以上!”此话被旁边的人听到了,一时传的满街风雨,人们津津乐道,成为千古美谈。

  高振国过八十大寿这天,街上一个高龄老太太得了脑溢血死亡。她比高振国小一岁,一辈子要说没做好事那是瞎话,最起码养了四个不孝儿子。老太太两年前就得了偏瘫,好了以后腿脚也不利索,天天柱拐棍满大街瞎溜达,不是说张家长就道李家短,趁人不备偷人两棵葱、摸人两头蒜。人们防备她就像防备贼一样,除了四个儿子,人人都恨她早死早见阎王!

  四个儿子和老太太过不到一起,一个个都搬出去单过,把老太太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扔在老院。老太太平时寂寞难熬,多次找到高振国,央求他早晚陪她聊天说话。高振国知道她心术不正,以前没少欺负自己,对老太太的请求就像躲疟子一样避而不见!

  十冬腊月,老太太做梦都想和四个儿子中的其中一个一起过团圆年,为了圆上这个美梦,她提前把四个儿子召集到一起商量。没想到她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四个儿子当时就炸了窝:老大、老大不答应,老二、老二不答应,老三老四更甭说,说哪个、哪个不答应,最后吵翻了天!

  老太太一气之下当时就翻了白眼!众人急忙找出装老衣裳给老太太穿好,七手八脚搭出棺材,正准备入殓,没想到老太太又苏醒过来,开始用手往下扒自己身上已经穿好的装老衣裳,表示自己还能活,不能就这样被自己身上的衣服装老!

  众人不敢违抗,把老太太身上的死人皮扒光,从新给她穿上活人衣裳!

  搭进屋里不到一天,穿着活人衣裳的老太太又翻了白眼,活人衣裳被众人扒下,从新给她穿上死人皮!

 众人把老太太搭进棺材里,本想让她安安静静的直奔天堂路,没想到老太太不知在哪溜了一个弯又回来了!在开棺净面时,只见她手舞足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众人只好把老太太从棺材里拽出来搭进屋里。搭进屋里不到一天,老太太又翻了白眼,被人从新搭进棺材里!

  众人跪在灵前哭声震天,等到众人哭够不哭了,好像从遥远的黄泉路上传来了老太太时断时续的哭声。耳朵好使的人听到哭声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知道老太太是在装死,只好打开棺盖,又把老太太搭进屋里!

  搭进屋里不到半天,老太太又死去,众人只好又把她搭进棺材里!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老太太三番五次死去活来的折腾,最后终于在第五天中午才死心塌地的躺在棺材里!尸首被埋进坟墓是毋容置疑的,至于鬼魂,请来驱鬼的阴阳先生根据老太太生前的所作所为和她死在午时三刻断定:因为午时三刻是开刀问斩时间,老太太生前说人坏话多会被割去舌头,眼馋别人的东西好会被挖去双目,听进去的闲言碎语分辨不出是非曲直而被割去双耳,小偷小摸盗窃别人东西砍去双手,四处溜达煽风点火破坏和谐社会剁去双足,最后剩下四肢不全的尸身下油锅提炼,用提炼出来的人油点天灯!

  阴阳先生说的话尽管没有几个人听到,但很快就被传开,所有人听了都不寒而栗,产生了作恶的恐惧心理,害怕自己死后到阴间会受到非人的折磨,得到和老太太同样的下场!

  老太太生前就把做贼的衣钵传给了四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偷偷摸摸,就是偷了人家东西也不显山露水。唯独老四明目张胆,大天白日趁家里没人跳窗户进屋做贼,大明大摆地把他喜欢的东西偷走!高振国回家的第一年腊月,老四把两个姑爷拿给老丈人的猪肉和烟酒趁高振国不在家时偷的一干二净,害得高振国过年没肉吃、没酒喝、没烟抽!

  第二年春季,老四上河套用雷管炸鱼,不知怎么搞的,不小心拿在右手的雷管响了,五个手指头当时就炸飞了,只剩下鲜血淋漓的光手掌,好了以后成了没有五指的秃爪子!

  高振国和老太太前后院,他过生日这天又放鞭又放炮,欢声笑语好热闹。后院老太太家死气沉沉,偶尔传来几声哭嚎。

  在生日宴会上,人们想起高振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情不自禁的端起酒杯祝寿:有祝他福如东海长流水的,有祝他寿比南山不老松的,有祝他活到一百岁的,有祝他活到一百岁开外的!

  高振国说:“托大伙的福,我不求活到一百岁以上,只要能活到一百岁我就知足了!”

  大姑爷说:“等您过一百岁生日,咱们不在家里摆酒席,坐车上县城大饭店,就跟办喜事一样热热闹闹摆上几桌,红红火火的过!”

  二姑爷说:“姐夫你说的对,等爸爸过一百岁生日,你负责出酒席宴钱,我负责花钱雇车。咱们不雇宝马和桑塔纳,全部雇奔驰!”

  众人齐声道:“我们还都去给老人过生日!”

  所有人都盼着那一天 ,盼着奇迹真地会出现。让我们再等二十年,在高振国生日这一天,一起相约到县城大饭店,参加百岁老人生日宴!

  高振国,男性,汉族,生于阳历一九三一年二月十日。农历庚午年腊月二十三。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是灶王爷上天向玉皇大帝汇报世事动态的日子。人人祈盼灶王爷上天言世态好事,下界保世人平安。可惜世上多数人不做好事,灶王爷岂敢对玉皇大帝撒谎?没有办法只好实话实说!

  希望玉皇大帝看了我替灶王爷起草的《世态》奏章以后,亲自进行善恶普查登记,愿世上多一些百岁老人,愿世态更加和谐!

            2009年1月24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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