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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我从小是地主的狗崽子,上学后是地主的后代!虽然门门满分,可一张奖状没得过!高考达到录取分数线因为家庭成份是地主而与大学擦肩而过。负气闯关东。在北大荒跑了三年多的“盲流”。包产到户以后回到家乡在燕赵潮河稻田大学改造学习至今,取得了博士或者是博士后的称号!哈哈,固步自封的!

(原创)隐痛(短篇小说)  

2008-12-19 19:10:17|  分类: 短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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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叶老师住进我家以后,不但改变了我的孤独命运,也改变了我对人生的许多看法。每天早上我和叶老师高高兴兴一起去上学,晚上快快乐乐和叶老师一起回家。

看到我和叶老师“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同学们羡慕不已,纷纷和我重归于好。我从一个受人冷落的“狗崽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备受瞩目的天使,每个同学都想从我这里得到叶老师的爱,同时也想把对叶老师的爱通过我传递给叶老师!

我家的生活和大多数人一样,生产队分给的粮食根本不够吃。为了度日,每日三餐离不开野菜!叶老师虽然有粮食指标,但是她跟我和母亲一起吃,叶老师的生活也就和我们母子一样而变得很苦。尽管母亲一开始顿顿给叶老师另外做饭,但叶老师看着我和母亲喝菜粥、吃菜饽饽,她怎好意思自己吃独食?每次都将本来属于她自己的那份纯粮食饭让给母亲和我,她自己喝菜粥、吃菜饽饽!

母亲舍不得吃,让我吃。

我端着香喷喷的一碗纯粮食饭,尽管腹中饥饿,但一点食欲没有,吃到嘴里的干饭老在嘴里打转转而难以下咽。就好像有人用刀子在割我的心肝肺,感到十分难受!

每年秋季,我家都会从生产队分回几百斤白薯。为了防止腐烂,母亲将短时间内吃不完的白薯蒸熟,然后用刀切成两半,放在秫秸排子上晒成白薯干,以备我天天上学带上几块留作中午充饥。

白薯干很好吃,有咬劲,通过细嚼慢咽,感觉甜甜的,就像在吃一块橡皮糖。

我爱吃白薯干,没想到叶老师也爱吃,没用三天,将我吃剩下的原本就不多的白薯干在叶老师的帮助下吃个精光!

没有了白薯干,我和叶老师中午只能带菜饽饽!母亲好面子,一开始给叶老师做不放野菜的棒面饽饽,给我做菜饽饽。

中午吃饭时,叶老师吃我的菜饽饽,让我吃她的那份棒面饽饽。虽然我满心不乐意,为了做一个听老师话的好孩子,没办法只好服从叶老师的安排。

叶老师吃着我的菜饽饽感到十分香甜,而我吃着叶老师的棒面饽饽却难以下咽!

晚上放学回家,我趁叶老师不在跟前,偷偷将叶老师和我换饭吃的实情告诉了母亲!

母亲一句话没有,不问青红皂白,上前用双手狠狠拧住我的左右腮帮子,说我“再让你嘴馋”!

我疼的刚要哭出声,母亲低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多么的盼望叶老师能够立刻出现在我的眼前,向母亲解释清楚,我不是一个嘴馋的孩子!但又怕叶老师突然出现,如果她知道自己为了和我换饭吃母亲拧我的嘴巴子、又骂我嘴馋,相信她的心里会更难受,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不使叶老师受到伤害,为了母亲的尊严,为了我这个嘴馋的儿子以后不再给母亲丢脸,我忍受着巨大的不白之冤向母亲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出此话,我心如针扎,滴滴鲜血化作泪水从心灵的窗户中喷涌而出,顺着被母亲拧得生疼的脸蛋流下来,落在地上“啪啪”作响!

第二天中午,我和叶老师在办公室吃饭,我将叶老师拿在手里准备要吃的菜饽饽抢过来,强忍泪水跑回教室!

我不是一个畜牲,只记吃不记打,我不能再犯第二次错误,我不能……

晚上做饭,母亲发现了给叶老师中午带的两个棒面饽饽被她原封不动地拿回来偷偷地放在饭橱里!从那以后,我和叶老师带的中午饭从两种待遇合二为一,但多数是菜饽饽!

同学们从我的口中得知叶老师爱吃白薯干,出于对叶老师的爱戴,中午拿白薯干的同学宁可自己吃不饱饿肚子,也要节省下一两块求我带给叶老师。考虑到叶老师确实喜欢吃,再加上同学们的盛情难却,我私自做主替叶老师收下了同学们送给她的十块白薯干!

同学们的本意是好的,我的出发点也是善良的,当晚上放学我把这十块白薯干交给叶老师时,却受到了叶老师的严厉批评,让我一块不剩的退还给同学!

也许叶老师考虑到我退还困难,把原本放学要回家的全体同学召集到教室,把十块白薯干摆在讲台上的办公桌上让同学们自己认领!

没送的同学东张西望,显出了幸灾乐祸的样子;送的同学觉得自己犯了错误而没脸见人,一个个把头低下,更没有半点勇气站出来走上讲台拿回自己的白薯干!

看到没人敢承认,叶老师让我说出白薯干都是谁送的!

我从电影里看到过当叛徒的下场,我不想出卖对叶老师充满爱心的同学,我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我平生第一次对叶老师撒谎说“我不记得了”!

也许我的选择是大错而特错的,叶老师听说我不记得了,伤心地哭了!

是说?是不说?我无从选择!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送过白薯干的同学纷纷主动站起来承认错误,央求叶老师不要难过!

叶老师悲喜交集地说:“同学们,你们给老师送白薯干没错,一块小小的白薯干代表了你们对老师的一片爱心,比黄金珍贵,是无价之宝!但是,我作为你们的老师,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白薯干我不能要!我不能看着你们饿肚子,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因为爱我而将你们自己的身体置之度外!谁送的谁自觉地拿回去!再一点我警告王小青,以后不许你再代替老师收同学们送给我的任何东西,让我知道了决不轻饶!”

听了叶老师对我的警告,我真的不敢相信平时像姐姐一样的关怀我、像母亲一样的爱护我的叶老师对我会是这么的严厉!从以后发生的事情来看,叶老师对我的严格要求也许是对的。

第二天早晨上学,我刚走进教室,不知道是哪位同学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小女婿来了”!随后同学们哄堂大笑!

我怪纳闷:谁是小女婿?小女婿在哪里?看到同学们都用目光盯着我,我恍然大悟,刚才那位同学说的小女婿就是我!

我看过电影,从小就知道小女婿不是好人,再联想到叶老师在我家里住,有人管我叫小女婿,不但是对我的极大侮辱,也是对叶老师的巨大伤害,使我和叶老师纯洁的师生关系受到了严重玷污!你污辱我不怕,我是地主的狗崽子被你们污辱惯了,你不能侮辱圣洁的叶老师,她是真善美的化身,容不得半点伤害!

我就像受到了天大委屈,一路哭着上办公室去找叶老师!

叶老师看到我哭哭啼啼进了办公室,关心地问:“小青,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我连哭带说:“老师,有人给我起外号,管我叫小女婿!”

我原以为叶老师一听就会蹦高,没想到她和别的老师一起笑了!

叶老师自从搬进我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别人欠了她八吊钱,一天到晚也看不到她的笑模样,今天看到叶老师的笑脸,我迷惑不解!

我刚想向叶老师陈述小女婿对我心灵造成的伤害,叶老师招手叫我到她身边去!

我顺从地走到叶老师的身边,叶老师掏出圣洁的花手绢,将我从心灵窗户中溢满面颊的泪水擦干!这次我没有拒绝,任由叶老师用稚嫩的手拿着花手绢在我的脸上轻轻抚摸!叶老师的抚摸就像医治心灵创伤的特效药,我心里的剧痛在减轻,从刚才的大哭变成抽泣!看到我的泪水将叶老师的花手绢浸湿,我心疼了,我懊悔了,我的泪水不配洒在叶老师的花手绢上!小女婿已经将叶老师的圣洁玷污得面目全非,我不能再雪上加霜,连她圣洁的花手绢都不放过,我觉得自己是千古罪人!

我无颜面对叶老师,转身跑出办公室!

我来到教室,又有同学开玩笑地问:“小女婿告状回来了?”

我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只等叶老师来给我“报仇”!!

没想到叶老师令我大失所望,就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照常给同学们上课,到晚上放学时才对同学们解释给别人起外号的危害性,要求同学们尊重别人就是尊重你自己!

听了叶老师的“高谈阔论”,我感到愤愤不平:你尊重别人,别人尊重你吗?面对别人的恶言恶行,只能以恶相向,只有这样,人世间才有公平正义!我不是你的小女婿,我无权利、也没有能力保护你,你遭受任何伤害,那是你自找的,也是你应得的,是报应,是苍天对你的惩罚!你的软弱太令我失望,我真后悔母亲让你来我家住!我原以为你是莲花菩萨,会保佑我平安快乐,绝没想到你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从今以后,咱俩也就井水不犯河水,你过你的江,我走我的路,水路旱路两不犯!

晚上放学,我不再像往天一样等叶老师和我一起走,我自己独自走了!

我本想到家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母亲诉说一遍,以求得母亲的理解。到家以后,看到母亲面带忧伤、满腹心事的样子,也就没忍心再给母亲增添过多的烦恼,放下书包,赶上两只小羊上山了!

晚上,我扛着一捆柴火,赶着两只小羊回到家里!叶老师不像往天那样从屋出来接过我扛的柴火,然后帮助我圈上两只小羊,出来帮我的而是母亲!

我心中暗想:准是晚上放学回家我没等她,她生气了,从此就不搭理我了!你爱搭理不搭理,反正你在我家里住,我们没和你要一分钱,我们不欠你的情,也不欠你的义!

我在母亲的帮助下,将两只小羊圈好,随后跟母亲进屋洗手洗脸,然后等着吃饭。

我洗完手脸,没有发现叶老师的影子!我想开口问母亲叶老师到哪里去了?看到母亲忙着往东屋饭桌上收拾碗筷,心想:马上就要吃饭了,叶老师也许出去方便了,一会就会回来!

母亲将碗筷、饭菜收拾好了,也不见叶老师回来吃饭!我想出去找叶老师回来吃饭,无意间惊奇地发现饭桌上的碗筷只有两个人的!再一看炕里被垛,叶老师的大红花被也不见了!

我惊慌地问正在往碗里盛菜粥的母亲:“叶老师哪去了?”

母亲平静地说“搬走了”!

“走多长时间了?”

“走半会了!”

“我要将叶老师追回来!”我疯了一样冲出屋,向沟外跑去!没跑多远,就被随后赶来的母亲拽住了!

我哭着喊着要去追赶叶老师,母亲劝我:“小青,今天大队书记来咱们家对我说,是咱们把叶老师给害了,叶老师被调走审查去了!你就是追上叶老师,她也不会跟你回来了!跟叶老师一起来取行李的一个女的说有专车来接叶老师,相信这会早坐车走了!好孩子,别哭了,跟妈妈一起回家吃饭,啊?!听话!叶老师还送给你一个绿塑料皮的笔记本呢,说让你好好学习,将来一定有出息!”

……,……!

2008年12月19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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